清朝第一怪咖:做官12年沒人提拔,賣畫賣成了一代宗師

hh 2022/08/24 檢舉 我要評論

乾隆十八年(1753)的春天,60歲的鄭板橋宣布退休了。

在山東干了12年的小官后,他退出官場,回到闊別十多年的揚州。

不久前,他在給堂弟的一封家書里已表明心跡:「速裝我硯,速攜我稿,賣畫揚州,與李(復堂)同老。」

再度歸來,盡管仍是重操舊業,他卻早已榮名加身,成為揚州街頭家喻戶曉的「板橋先生」,與他心心念念的李復堂等其余十幾位知名書畫家齊名,人稱「 揚州八怪」。

這群書畫家著實有些「怪」,跟主流畫壇相比,顯得格格不入。他們的作品、觀念和行為,用今天的話來講就是「非主流」。

太個性張揚,太大膽出新。

鄭板橋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并且從小「怪」到大。

鄭板橋寫過一幅對聯:「刪繁就簡三秋樹,領異標新二月花」,圖源/《鄭板橋》劇照。

01

鄭板橋的家庭是個書香門第,世居蘇州,明朝洪武年間才遷到興化縣城東定居下來。

他的曾祖、祖父、父親都很會念書和教書。本來也積攢了一些家業,相當于中小地主家庭。

但到鄭板橋出生時,家道逐漸敗落了,一家數口只能過著比較清苦的生活。

許是日子清苦,鄭板橋3歲喪母,由乳母費氏養育,14歲時繼母郝氏也去世了。

從無知幼孩到懵懂少年,在人生中最需要母愛溫暖的時段,鄭板橋接連遭遇了兩次喪母之痛,這對一個孩子的打擊是巨大的。

在他后來所寫的《七歌》中,可以感受得到這份悲痛。

我生三歲我母無,叮嚀難割襁中孤。

登床索乳抱母臥,不知母歿還相呼。

無端涕泗橫闌干,思我后母心悲酸。

十載持家足辛苦,使我不復憂饑寒。

——鄭板橋《七歌》節選

少年鄭板橋性情桀驁,不拘禮法,「又好大言,自負太過,漫罵無擇」,以至「諸先輩皆側目」,認為他太過狂妄,紛紛告誡子弟「勿與往來」(《板橋自敘》)。

孤傲為世俗所不容,他于是發憤讀書。

他異常刻苦好學,經常一部書要讀上千百遍,務求背誦,還常常自覺利用一切時間進行學習,有時忘了吃飯,有時客人來了講些什麼話也沒有聽到,甚至連自己說了些什麼一會兒也忘了。

他雖好讀書,卻又不喜歡繁瑣的經學考證,不喜歡坐在書齋一味死讀書。

他常常走出家門,面向大自然,「長游于古松、荒寺、平沙、遠水、峭壁、墟墓之間」。

20多歲時,他已經成為遠近聞名的秀才了。

▲鄭板橋《行書自作唐多令詞扇》,圖源/網絡。

但多災多難注定是鄭板橋一生的常態。

由于家境清貧,他沒錢繼續專心攻讀,只好去做個「傍人門戶度春秋」的私塾教師,可是依然入不敷出。

雍正元年(1723),鄭板橋30歲了,這一年,他的父親去世。

為了葬父,他先是賣掉祖上的遺書,當衣典物,再就是放下讀書人的架子,多方借債,日子過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有一年端午節前,為了躲避上門催債的人,他逃到焦山一座廟里。

當時廟外山雨渺渺,有個衣著很華貴體面的人忽然詩興大發,吟了句「山光撲面經宵雨」,一時續不上卡住了,有些尷尬。剛好縮在角落里的鄭板橋聽到了,這道題他會,上前就接了下句——「江水回頭欲晚潮」。

這位有錢人是揚州大鹽商馬曰琯,聽了鄭板橋的回答后,認為鄭板橋的下句比他的上句更為自然有味。

兩人深入交流之后,馬曰琯順便解了鄭板橋的燃眉之急——給他悄悄送了二百兩銀子。

這讓鄭板橋看到了某種希望的曙光。

在生活的重壓下,他艱難地做出了一個決定:到揚州賣畫去。

鄭板橋從二十幾歲起就畫得很不錯,圖源/《鄭板橋》劇照。

02

明末清初的揚州,繼隋唐之后重新繁盛起來,靠著為全國「帶鹽」,鹽商大發展,成為重要的國內市場和經濟中心之一。

到了乾隆年間,大小鹽商多至兩百余家,「 天下之富無出其右」。一千年前「煙花三月下揚州」的人間盛景在康乾時代閃回,這就吸引了一大批想要努力賺錢的打工人。

這名立志賣畫營生的打工人,從31歲到40歲一直都在揚州街頭賣畫,勤勤懇懇「十載揚州作畫師」。

雖然這時他的畫已經畫得不壞,然而終究「寫來竹柏無顏色,賣與東風不合時」。

▲鄭板橋提出「胸無成竹」繪畫理論,圖源/網絡。

他初出茅廬,沒有什麼名氣,也沒有什麼人來向他買畫,勞碌十年卻始終逃不掉「貧窮」二字。

陪了他17年的妻子徐氏,也在這個時期病故了。他一個人拖男帶女,生活更加窮困潦倒。

一家人忍饑挨餓,常常用睡覺來代替穿衣吃飯,就連孩子讀書的「束脩」也出不起,只能輟學在家。

很快,他也不用發愁孩子的讀書錢了——因為,他的獨子亦在貧病中夭亡了。

接連遭受創傷的鄭板橋大概已經痛到麻木了。他在這時期的詩詞中寫道:

「我已無家不愿歸,請來了此前生果。」

「何處寧親唯哭墓,無人對鏡懶窺幃。」

「天荒食粥竟為長,慚對吾兒淚數行。」

念妻、悼兒,字字泣血。

除了家庭多變故,鄭板橋的功名之路也委實不順,幾次赴考,都名落孫山。

都知道科舉不大好考,跟他同時代的一位說鬼寫妖的窮作家考了一輩子都考不上一個舉人呢。

生活有時候就是這麼殘酷,難怪他大發牢騷:「幾年落拓向江海,謀事十事九事殆。」

書中未見黃金屋,苦讀的結果是生活更加困頓。

所以他心灰意懶,彷徨消極,變得形跡散漫,人也更加狂放了。

他曾出游北京,與禪宗僧人交游,每天放言高論,臧否人物,無所忌諱。回到揚州后,過著飲酒近妓的浪蕩生活。

因為「清狂不檢」,他受到了社會輿論的責備。

40歲這一年,鄭板橋帶著朋友資助的盤纏赴南京趕考,總算得償所愿考中了舉人。

四年后,乾隆元年(1736),他又金榜題名中了進士。

鄭板橋有一方「康熙秀才雍正舉人乾隆進士」的印章,短短十二個字該包含著他多少感慨啊!

在學而優則仕的時代,中了進士幾乎就等于做官,但也只是「幾乎」而已,凡事從來沒有百分百。鄭板橋很想快一點得到一官半職,出仕的念頭在他一生中達到了頂峰。

他在京城待了一年,發現求官無望,只得帶著進士的空銜回到揚州。

在等候補缺的五年里,他的生活來源依舊是賣畫,但這一次與從前的賣畫開始不一樣了。他在《范縣衙齋答李蘿村》一信中提到:

「此中不知是何冤孽,二十年前畫的是蘭竹,無人問起,無人談論。二十年后畫的仍是蘭竹,不曾改樣,卻有人說好,有人出錢要買,甚至有人專喜板橋畫的蘭竹,肯出大錢收買。二十年前他所搖頭不要,送他他亦不受者,二十年后卻承他如此看重,贊賞到世間罕有,板橋可謂有福氣也!

然我自家看看,板橋仍是板橋,蘭竹仍是蘭竹,到底好在哪里?自家問自家,也問不出一個道理,想是眾人說了好,眼里看來也覺好了。」

他以前那些無人問津的蘭竹畫,突然變得極受追捧起來了。畫明明還是一樣的畫,而買家的態度卻發生了180度的大轉變,所有的「平平無奇」仿佛一夜間都變成了「奇特不凡,大有可觀」。

鄭板橋《蘭竹石圖》,圖源/網絡。

與他往來的友人除了以前的同學、同行畫家,還聚攏了一批富豪巨商、達官貴人,甚至包括當朝皇帝乾隆的叔叔慎郡王允禧。

「昔太白御手調羹,今板橋親王割肉」,可見慎郡王很賞識鄭板橋,款待極其禮誠。

鄭板橋一直等啊等,好不容易補了個知縣的缺,說不定承的還是慎郡王的人情。這與他的才華相比可以說是不大相稱的,他心里頭有些失落,「初志望得一京官,聊為祖父爭氣,不料得此外任。」

但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這一年,他已49歲。

03

乾隆七年(1742)春,鄭板橋被派往山東范縣任縣令,兼署朝城縣;五年后,調去濰縣,又做了七年知縣,共計12年縣官。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老困烏紗十二年」,「潦倒山東七品官」。對此,他的內心多少是有些憋屈的。

他去范縣上任的第一天,就派人把縣衙門的墻壁打了百來個洞。

眾人感到莫名其妙,他解釋說,這是「出前官惡習俗氣」。

因為這些文人習氣,使得他始終無法適應官場。

有一次,他和上司在濟南的趵突泉參加一個宴會,上司讓他即席賦首詩。一般人都會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表現,順便討好一下上司。

結果鄭板橋并沒有如眾人料想的那樣,而是直接脫口而出:「原原有本豈徒然,靜里觀瀾感逝川。流到海邊渾是鹵,更誰人辨識清泉。」

話音剛落,滿座皆驚,鄭板橋被指責為「訕謗上台」。

既然對拍馬屁不上心,鄭板橋一有時間就去飲酒看花,寫字作畫,喝醉了還要拍著桌子,擊節高唱。

門外的皂隸聽了后私底下議論,新上任的縣官有些瘋瘋癲癲。鄭板橋的家里人得知后勸說,歷來只有狂士狂生,沒有聽說還有狂官的,要注意影響啊。

無奈,鄭板橋只好改在黃昏后喝酒,喝完就睡覺,收斂了很多。

山東濰坊市鄭板橋紀念館,圖源/圖蟲創意。

其實,大多數時候,鄭板橋都不在衙門里,而是去鄉下巡視。

他不像一般縣太爺出門那樣鳴鑼喝道,閑人避讓,他喜歡穿著便服外出,腳穿草鞋到田間地頭去接近群眾,了解民情。

因為他常常微服「隴上閑眠看耦耕」,以致「幾回大府來相問」(《范縣呈姚太守》),都尋不到他的人影。

小時候家中清貧,挨過餓受過寒,所以,他對于百姓的生活疾苦,感觸更真更深。

做官對他而言,意在「得志則澤加于民」。

他一生善于畫竹,尤其善于據竹寫詩。

在濰縣任縣令時,他的頂頭上司來向他索求書畫,他畫了拿手的竹子,并在上面題詩一首:

衙齋臥聽蕭蕭竹,疑是民間疾苦聲。

些小吾曹州縣吏,一枝一葉總關情。

——鄭板橋《濰縣署中畫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

你看,就連躺在衙門內稍作休息,無意間聽見窗外的風吹竹葉簌簌聲,他都會下意識憂愁是不是百姓又受苦了。既自表了心跡,又不落痕跡地吐槽了一番官場的腐敗。

在此之前,鄭板橋剛調到濰縣上任時,就遇上了考驗。

濰縣原也是個經濟繁榮的小城,有良田萬頃。但從乾隆十年秋到十四年春天,連續五年遭受自然災害摧殘,「歲連歉,人相食,斗粟值錢千百」。

鄭板橋來了一看,果斷開倉賑貸。

但按照當時的大清律令,不經上司批準,擅自開倉是犯法的。底下人怕出事勸阻他不要這樣做,鄭板橋激動地硬杠:「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等層層上報批復,老百姓都要死得差不多了,出了事我負責!」

隨即撥出一批谷子,百姓可以憑借條領糧,救活了上萬人。

到了秋后,天時依舊不好,百姓收成慘淡,他便將自己的「養廉銀」捐獻出來,還當眾把此前的借條一把火燒了。

等到第三年,災情仍然十分嚴重,鄭板橋想出了以工代賑的法子,「令大興工役,修城鑿池,招來遠近饑民,就食赴工;籍邑中大戶,開廠煮粥,輪飼之;盡封積粟之家,責其平糶」。因此又救濟了許多災民。

濰縣老百姓對他感恩戴德,家家戶戶都把他的畫像掛了起來,以示紀念。

鄭板橋「難得糊涂」書法篆刻,圖源/網絡。

他的口碑,源于他的愛民救民,也源于他的人性化柔情。

在《與同學蔡希孟》一文中,鄭板橋曾講過這麼一件事:

有個姓李的四川籍書生在縣試中得了第一名,準備繼續應考時,其他考生卻起哄說他不是本地人,要他回原籍應試。李生找到了鄭板橋哭訴,表明他已遷居范縣十七年,回原籍考試難行。鄭板橋很同情他的遭遇,立馬向上級請求靈活處理,結果上級倒打一把,誣陷他「私有所徇,乖違公義」。鄭板橋只好忍痛除名,但為了李生的前途著想,把他收做畫徒,熱心栽培他。

對自己家族,鄭板橋卻堅持底線,絕對不肯有所偏私。

在《鄭板橋家書》中收錄了一封他給堂弟鄭墨的回信。信中說,鄭板橋的族弟與周家之間產生了土地糾紛,族弟想抵賴先前賣給周家的五畝良田,要鄭墨幫忙說情,鄭墨不肯,族弟反而誣告鄭墨包庇周家。

對此,鄭板橋認為族弟無理取鬧。

他回信表示:「即使至余案下控訴,斷事只評公理,亦只可斷歸周氏管業,幸勿庸人自擾,徒耗訟費,后悔將無及也。」

鄭板橋「吃虧是福」書法篆刻,圖源/網絡。

04

就這樣,鄭板橋當了12年的七品芝麻官,一階未進,在山東省同僚中成了年紀最大和待在縣任上時間最久的老官吏。

期間雖然也有過讓他自豪的高光時刻,比如任東封書畫史,隨乾隆出巡,臥泰山頂四十余天,但是,他內心早已厭倦了官場的腐敗,「進又無能退又難」,「一階未進真藏拙」,「我輩為官困煞人」。

他親眼見證他的好友因條陳「泯滿漢之見」而被罷官,而某同學則因文字獄慘遭戮尸。他對著現實的種種,既解決不了,又改變不了,只得選擇離開。

對于他的離開,史載說法有兩種,一是罷官,一是辭官。但不管哪一種,都符合他的個性。

離開山東的那天,他騎著三頭小毛驢,馱著他不多的行李依依不舍地向道路兩側的濰縣紳民道別,內心卻充滿了久違的歡喜。

烏紗擲去不為官,囊橐蕭蕭兩袖寒。

寫取一枝清瘦竹,秋風江上作漁竿。

——鄭板橋《予告歸里畫竹別濰縣紳士民》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揚州,他住在城北竹林寺里,自此重新過上了「二十年前舊板橋」的賣畫生活。

二十年前載酒瓶,春風倚醉竹西亭。

而今再種揚州竹,依舊淮南一片青。

——鄭板橋《雨后新篁圖屏風》

鄭板橋《墨竹圖》,這是他重回揚州后畫的第一幅畫,圖源/網絡。

揚州一位秀才李嘯村去鄭板橋家吃飯,為他送上了一副書聯:三絕詩書畫,一官歸去來。

第三次揚州賣畫,與前兩次的情景更加不同了。

竹林寺里擠滿了慕名上門拜師的年輕人,以及來切磋文藝心得的文人學士。至于聞風而來索書求畫的鹽商富賈就更多了,他們極力捧場,不惜豪砸千金,「得其一片紙,只字書,皆珍惜藏庋」。

當年「寫來竹柏無顏色,賣無東風不合時」的落拓境況,早已成了過去式。

鄭板橋年輕時為了應試,練就一手勻整秀麗的「館閣體」小楷,但后來他意識到「蠅頭小楷太勻停,長恐工書損性靈」,于是,在他40歲中進士以后就很少再寫了。

他轉而求變,獨創出如亂石鋪街的「 六分半書」,即以「漢八分」(隸書的一種)雜入楷、行、草而獨創一格的「板橋體」。

鄭板橋六分半書:「移花得蝶,買石饒云」,圖源/網絡。

再加上他一生喜畫蘭竹石,欣賞「四時不謝之蘭,百節長青之竹,萬古不敗之石,千秋不變之人」,使得鄭板橋愈發名重一時,成為畫家群體「揚州八怪」中成就最高、影響最大的一位。

名聲大,求畫的人也多,他索性大大方方明碼標價,公布了書畫價目表,即所謂的潤格或筆榜:

「大幅6兩,中幅4兩,小幅2兩,條幅對聯1兩,扇子斗方5錢。

凡送禮物食物,總不如白銀為妙;公之所送,未必弟之所好也。送現銀則心中喜樂,書畫皆佳。禮物既屬糾纏,賒欠尤為賴賬。年老體倦,亦不能陪諸君作無益語言也。」

《板橋潤格》書法篆刻,圖源/網絡。

他一整年的潤格收入,達到他任濰縣縣令年薪的兩倍。

這麼一看,似乎鄭板橋晚年也太市儈了一點,但畢竟這是揚州的文化市場,是他本人的勞動所得和作品價值,再扯什麼銅臭味就沒意思了。

而實際上,鄭板橋晚年的生活還是很節儉。

晚清阮元《廣陵詩事》中,記載鄭板橋每次回鄉經過親友族人家時,遇見生活困苦的家庭,就會資助他們金錢,急人所需。

鄭板橋也不是誰求畫都會畫,作畫全看心情,他自己在《題畫》中說:

「終日作字作畫,不得休息,便要罵人;三日不動筆,又想一幅紙來,以舒其沉悶之氣,此亦吾曹之賤相也。索我畫的不畫,不索我畫偏畫。」

所以,常常普通老百姓能輕易得到他的字畫,那些附庸風雅千金求畫的豪商富賈反而一畫難求。

鄭板橋依然是那個鄭板橋。

05

「揚州八怪」活躍的時期,正值揚州鹽業發展的鼎盛期,見證了康雍乾一百多年的「黃金時代」。

而在鄭板橋回到揚州的那一年, 「揚州八怪」中有三位已經去世,其余大多數也邁入晚年,隨后相繼去世。

乾隆三十年十二月十二日(1766年1月22日),鄭板橋也離開了人間,享年73歲。

他被安葬在老家興化,落葉歸根。

他的一生,正如他畫了一生的竹石,風骨剛勁,灑脫狂達: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鄭板橋《竹石》

鄭板橋《竹石圖》,圖源/網絡。

僅僅數十年后,揚州地區的繪畫活動隨著鹽業的衰落而衰落,再也沒有產生過如同「揚州八怪」這麼特立獨行的畫家群體,一個時代落幕了。

天空沒有痕跡,但鳥兒已飛過!

參考文獻:

[清]鄭板橋著,童小暢譯注:《鄭板橋家書》,中國書籍出版社,2004年

[清]鄭板橋著,吳澤順編注:《鄭板橋集》,岳麓書社,2002年

趙爾巽:《清史稿》,中華書局,1998年

潘茂:《鄭板橋》,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80年

周積寅:《鄭板橋》,吉林美術出版社,1996年

賀萬里、華干林主編:《揚州八怪研究概覽》,東南大學出版社,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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